美麗日報 記者蘇家弘/報導

「想不到台灣還有這些沒被照顧到的弱勢族群!」牙醫謝金龍感慨地說,今年是他服務身心障礙患者口腔照護的第15個年頭,從身障兒童,到長期臥床的植物人,牙科中最難治療的病人都仰賴他的醫術,才能勉強維持住口腔健康。他說,身心障礙患者的醫療人力超乎想像的匱乏,「唯有親自接觸過、看過,才有辦法感同身受。」

「要做好醫師」是謝金龍從醫的初衷,目前擔任北區慈濟人醫會牙科主治醫師,21年前開始下鄉巡迴義診,服務偏鄉民眾,幾乎踏遍了所有部落。為何不舒舒服服的坐在診間等病人上門,反而要跋山涉水去到處「找病人」?開玩笑地說:「第一,就是不想一直待在診所,再者,關懷弱勢族群本來就是應該的。」做個好醫師,起心動念就這麼簡單。

謝金龍最早的服務對象是原住民,認為漢人對於原住民,從歷史上的角度來看,都是一種虧欠,所以為服務原住民是應該的,之前幾乎把全台的部落都跑透透。2003年,一位牙醫前輩林鴻津在慈濟人醫會發起身心障礙醫療服務,加上當時新北市牙醫師公會也有此想法,於是請了幾位日本的相關專家來台灣教學,也開啟了牙科義診的另一條路。

初期他們到各機構、小學的特教班,針對身心障礙的學童,結合牙科、身心科、小兒科以及復健科一起會診。經過幾次義診後,發現植物人這個群體幾乎沒有任何的牙科資源,更是弱勢中的弱勢。

謝金龍說,植物人在治療齲齒或在牙齒清潔過程中,危險性很高,因為病患無法像正常人一樣有生理反應,假使一不小心被口腔結石或是唾液嗆到,就可能會有生命危險;即使有牙醫單位在做這方面服務,也只是做些簡單的清潔工作,無法進一步做深層的牙床清洗。

在幫植物人義診過程中,醫生最辛苦的,莫過於要長時間維持同一個姿勢幫患者洗牙。謝金龍說,植物人不可能像一般人採取躺姿來洗牙,必須在病床上以坐姿洗牙,因此醫師必須在床邊以立姿、或「高跪姿」來替病患服務,且一次得動用兩名醫師,全面的互相協助,才能幫一位病患做完服務

醫師必須在床邊以立姿或是「高跪姿」來替植物人進行洗牙或治療。(圖:謝金龍提供)

除了危險性高,替植物人看診所需的人力資源也很高,謝金龍表示,每個單位可能動用的醫護人員和志工,每次將近100多人,而一次就要架設6個醫療床光是拆卸就要花上半小時架設過程相當繁瑣,因此醫生只要一上工,就必須一鼓作氣,把所有病患都處理好,不太可能中途休息。服務一個病患至少半小時,謝金龍要連續四五個小時,或站或跪,不能喘息,才能把所有病患服務完畢,一趟義診下來的「收穫」,往往是一身的痠痛。

站著、跪著連續四五個小時,辛苦不言而喻。(圖:謝金龍提供)

每個照護機構在義診巡迴的頻率上,大約每半年一次,所以後續的照護,必須由該機構來維持。謝金龍指出,目前最大的困難在於醫療人員的短缺,畢竟屬於義務診療,不但沒有支薪,甚至其他費用還要醫師自行支付,再加上醫治過程中許多不可預期的危險性,對於開業醫師都是負擔。

謝金龍認為,近幾年來的健保制度,讓原住民的醫療品質提升了許多,因此把資源轉移到身障人士身上,但目前有些地方的牙醫義診還是很缺人力,例如宜蘭、花東等,需要更多的熱血醫護一起投入服務行列。

像台東馬蘭榮家附設慎修養護中心,因為地點偏遠,一開始要找牙醫師來院內義診洗牙,根本不可能;所幸在謝醫師及慈濟人醫會的協助下,終於在2016年才有了牙診服務,更令護理人員興奮的是,中心在相關單位舉辦的照顧組比賽得到第二名!

得知喜訊的當下,謝金龍也收到養護中心的感謝訊息,讓他備感欣慰,「一切都值得了」。

提到偏遠地區還是有政府資源照顧不到的機構或院民,謝金龍心中萬分感慨,他說,一次在台東服務的過程中,跟一位照護者家屬聊天時,驚訝得知這竟是院民這輩子第一次洗牙,但洗牙的當下卻已是植物人狀態。

再次提到這個案例,謝金龍輕輕嘆了一口氣,眼眶泛著淚光說,「原來在台灣還是有照顧不到的族群」。這也是讓他願意每個月持續付出自己的時間,來幫助這些弱勢族群的主要原因。

他表示,義診是補政府資源的不足,必須額外付出很多時間、金錢和人力,更需要有一股服務的熱情,「因為這不會只做一次,也不會只去一個地方」,他會帶著院民及照護者的期待和感謝,持續義診下去,也希望感召更多的牙醫師一起來感動自己,替這個社會付出小小的心力。

(責任編輯:戴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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