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年前到奇美博物館參觀台灣收藏的十九世紀繪畫時,一幅唯美、細緻、真實的作品—《向聖母祈願》深深吸引了我,彷彿眼前有位美麗賢淑的母親,抱著很可愛的嬰兒跪地祈求保佑一般。然而對於作者名字—威廉·布格羅是何許人也,我卻毫無概念。後來有機緣到歐洲及美國,陸續欣賞到更多布格羅的作品,才進一步了解其事跡。

法國古典寫實繪畫大師威廉‧阿道夫‧布格羅是19世紀最受歡迎、最為成功的畫家之一,與安格爾(Ingres)、萊頓(Leighton)和熱羅姆(Gérôme)齊名,他堅實的寫實繪畫功力,從光影的處理、精確的人體結構以及各種多變、豐富的姿態表情,在視覺的美感和真實效果上都極具說服力;加上沉穩內斂的用色,能直接觸動觀者的心靈深處,並引起共鳴。那麼,布格羅是如何養成了這樣優秀的能力與才華?他有什麼特殊的背景嗎?他出身於藝術世家嗎?答案是「以上皆非」,他的成就完全是來自勤奮苦學。

《聖母子與施洗約翰》(圖片:wikimedia)

布格羅於1825年出生在法國西部拉洛雪(La Rochelle)這個古老港口,幼年時期過繼給擔任牧師的叔父教養,學會了拉丁語,並熟記了古希臘神話傳說和新舊約聖經故事;到13歲讀中學時,開始跟沙基( Lours Sage) 學素描。

16歲時,布格羅全家搬到波爾多,他的父母原本是酒品零售商,後來改行經營橄欖油生意。由於家境並不富裕,所以後來父親讓他到波爾多半工半讀,這期間他仍然努力學畫不輟。到1844年,19歲的布格羅贏得了人物繪畫大獎,更堅定了他當畫家的決心。當時的巴黎是西方的藝術中心,雖然布格羅心中渴望前往,但家境困頓,即使父母多方努力,母親努力作針線活,也無法湊足旅費成行。幸好布格羅的牧師叔叔多方奔走幫助,為布格羅爭取機會為仕紳畫肖像,一點一點地賺取學費。終於布格羅在21歲時如願進入巴黎藝術學院,在彼柯( Picot )的工作室深造,開始了他學院風格的訓練。

在巴黎,布格羅全心投入藝術的學習,大量閱讀考古學著作,除了希臘、羅馬神話故事外,也研究古希臘及羅馬人的服飾與生活習慣。他閱讀的書籍包括一本《安卡列斯之旅》,是18世紀小說作者的考古研究,其中闡述了古代科學、藝術風格等,是創作歷史畫不可缺少的珍貴參考。布格羅除了鑽研人體解剖和生理課程外,也閱讀加爾醫生的骨相學著作,文中說明從頭顱的一些特徵,可以看出一個人的個性。布格羅結合素描與人相學並深入研究,對其在繪畫創作的人物塑造上很有幫助。由此可知,布格羅對學習和自我訓練是非常全方位的,這是一個成功藝術家必須具備的優勢條件。

1850年,布格羅以《贊諾比亞女王在亞雷客斯河畔被牧羊人發現》一作獲得羅馬大獎首獎後,得以前往義大利羅馬的法蘭西學院、美迪奇莊園進修四年,期間他在兩位大師舒內滋 (Victor Schnetz)和阿洛斯(Jean-Paul Alaux)(布格羅以前美術學校的校長)的手下工作;並利用此一時機研究文藝復興和巴洛克時期的大師作品(特別是喬托的作品)。同時他也不忘到處寫生,持續累積經驗。

自義大利學成後,布格羅回到巴黎,此時布格羅早已經嶄露頭角,作品愈見成熟,在當時已經廣受藝評家和民眾好評,更被英國、美國收藏家所爭購。隨後運勢亨通,不但接受宮廷的委託製作繪畫,先後得到沙龍展首獎、法國榮譽軍團的騎士勳章,後來又成為法蘭西藝術研究院的四十名院士之一,這是法國藝術家的至高榮譽,一直到八十歲去世的前兩年還得到勳章,一生可謂名利雙收。

備註:法國自1791年起,定期舉辦官方畫展,即所謂的「沙龍展」,當時所有的藝術家皆積極參與此項官辦沙龍展以追求榮耀。

《牧牛的姑娘》(圖片:commons.wikimedia)

然而布格羅生活簡單,並未因位高權重而放鬆自己,他不斷作畫、不斷研究,創作大量的作品,畫幅也不小,而每幅都那麼精美、那麼用心。布格羅的成就絕非憑空得來,其所付出的心血和體力,也不是一般人能想像的。

《大姐姐》(圖片:commons.wikimedia)

1984年,巴黎的大皇宮美術館(Grand Palais)舉行了一次布格羅回顧展,之後又巡迴到美國、加拿大展出,布格羅的美學及精湛的畫技使許多人感到驚艷,因為在一般美術史的記錄中,許多人只知道十九世紀末有印象派,不知道同時代被視為守舊的學院主義繪畫是如此的精湛。其實,超現實主義畫家達利也讚揚過另一位學院派畫家梅松尼爾 (Meissonier),認為「梅松尼爾(即學院派)比塞尚偉大」。學院派的價值逐漸重新受到重視與推崇。

布格羅的作品近年來更是逐漸「翻身」,為人重視。除了巴黎奧塞美術館的館藏,美國收藏家、富豪等古典繪畫的支持者早已建立網站「Art Renewal Center」大力推廣布格羅的作品;在台灣,台南的奇美博物館也有不少布格羅的精美傑作。特別是人物寫實油畫這幾年來再次風行起來,不少畫家開始研究古典繪畫,而布格羅作品正是許多人心目中的最佳範本。或許不久的未來,藝術界及廣大群眾又會發現,從希臘、文藝復興至學院派這些帶來正向思維的美好藝術, 仍是西方最正統的藝術典範。

參考來源:大紀元

(責任編輯:家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