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蔡是個屠夫,每年不知道有多少牲畜喪生在他手下。這日,鄰居老王牽著一條黑狗來老蔡家,看樣子並不像家養的土狗。老王說是在山中撿到一條狗,讓老蔡幫忙給收拾了,並答應送老蔡一條腿當做辛苦錢。老蔡上午要去鄰村殺頭牛,只能下午回來處理了。於是,就將黑狗關進了鐵籠子裡。

下午老蔡歸家後,與妻子說了一會兒話,就準備動手殺狗。這條狗通體黑毛,只在眉心處有一小撮灰毛,看上去像三隻眼一樣。老蔡磨了幾下刀,就將這條黑狗從籠中拖出來準備宰殺。一般遇到這種情況,牲畜都會掙扎並大聲的吼叫。這條黑狗卻一聲不發,只是用兩隻大眼盯著老蔡,老蔡雖然感到奇怪,手上動作卻沒停下。

「等一下」,老蔡妻子蘇氏叫停了他。蘇氏過來仔細觀察了一下這條黑狗,見其腹部微微隆起,伸手在狗腹部摸了幾下。「這條狗已有身孕,放了牠吧。」說完眼圈有些發紅轉身回屋了。原來,老蔡與蘇氏結婚十幾年,現已年近四旬卻依然膝下無子,這已然成為夫妻二人的一個心病,村裡人私下對蘇氏都指指點點的。蘇氏見到黑狗懷孕,不由得想到了自己,感覺自己還不如一隻狗,不由神傷。老蔡嘆了口氣,牽著黑狗到村後山,放開繩索並對黑狗道:「走吧,莫要再被人捉了去。」傍晚時分,老王來拿狗肉,老蔡一番賠禮道歉,並賠了老王一瓶老酒。

第二年上元節,有個遊方的道士路過老蔡家討水喝。喝完水,老道士對老蔡說:「看你面相至今無子,對否?」老蔡忙不迭的點頭,道士又道:「你身上煞氣頗重,老來多舛啊!」老蔡一聽嚇了一跳,趕忙下跪請求道士贈予破解之法。道士說是因為老蔡一生所殺生靈太多,如今煞氣環身,以致一直無所出,若不及時收手,老來難免有破家之災。道士又告誡老蔡從今日起莫再殺生,且每日焚香沐浴三個月凈化身上煞氣,之後當一心為善方能化解。說完就飄然而去。

老蔡依照道士所囑,自此改了行當,夫妻二人每日食素,日夜焚香祈禱,廣做善事。這年中秋,蘇氏感到身體不舒服,老蔡便請了大夫問診。原來是蘇氏已懷有身孕,身體的自然反應。這一來,夫婦二人更是將道士奉為神仙一樣的人物,請了長生牌位,每日供奉。

秋去春來,轉眼快到端午,老蔡妻子蘇氏生產在即,老蔡早早請了產婆住在自己家中,一應用品準備齊全。這日,蘇氏感覺腹中有異,產婆說是要生產了。趕緊將蘇氏扶到早已準備好的產房中,準備幫她接生。老蔡則在產房外急得轉圈。不知多長時間過去,產婆驚慌的出來對老蔡說蘇氏難產,有生命危險,讓老蔡做好準備。老蔡當時冷汗就濕透了衣襟,只感覺天旋地轉,跌坐在石階上一動不動。

出生嬰兒(圖片:pixabay)

又不知過去多少時間,老蔡隱約感覺有幾聲犬吠生,緊接著一聲嬰兒的啼哭聲驚醒了發愣的老蔡。產婆忙向老蔡道喜,說蘇氏生了個男孩,母子平安。不過產婆眼中略帶一絲疑惑之色,好似對蘇氏難產卻母子無事有些不解。

後來,老蔡才從妻子蘇氏那裡了解一些。原來那日蘇氏難產昏迷,感覺身處一片迷霧之中,周遭全是牲畜,不停的攻擊蘇氏。眼看蘇氏要命喪一隻黃牛蹄下,忽然從迷霧中竄出一隻三隻眼睛的大黑狗趕走了那些牲畜,救了蘇氏之命。之後黑狗帶領蘇氏走出迷霧,化作一道士模樣的人,對蘇氏拜了一拜,便化作一縷青煙消逝。蘇氏隨即清醒,並順利產下一子。

老蔡夫婦明白應是當年那條黑狗指點老蔡,並救了母子二人性命。之後夫婦倆更是廣做善事,廣結善緣,成為了當地有名的大善之家。家中夫唱婦隨、父慈子孝。後兒子娶妻賢惠,育有四子,老蔡膝下兒孫環繞,盡享天倫之樂,古稀之年,無疾而終。

(責任編輯:家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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