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自古有郎才女貌的說法,講究的是男女和諧。在古籍中,有一段關於才子佳人的故事,其中意想不到的結局,讓人不禁感嘆,人的姻緣皆為上天所注定,「佳偶天成」天命之不可違啊!

據清代瀋起鳳所著《諧鐸》記載,太倉地方的蔣生,弱冠年紀就能成文了。有一次,他跟著一群商人乘船泛海,最後隨著海浪飄流至一處。那裡環山排列如屏風,河川澄澈若畫圖。沒有市鎮、城郭,只有數萬株桃樹。

當時正值仲春季節,香風飄拂,數萬株桃花都含苞吐蕊,彷彿織錦的圍屏、繡花的帷幄一般,左右排列。蔣生見此景大喜,與一位馬姓商人,順著花徑緩步走去。

桃花(資料圖片:Pixabay)

忽然瞧見數十隊小繡車,蜂擁而來。都是平民婦女的服飾,但濃妝艷抹,美醜程度不一。其中有一位女子,面凹塌耳,兔唇暴齒,可全身珠寶圍繞、翠玉包裹,好像是富貴人家女兒。飄著絲巾、甩著衣袖,故作妖嬈、嬌媚的姿態。蔣生與馬姓商人都失笑不已。

最後有一車,車上坐著一位豆蔻年華的女郎,廉價的荊釵壓著髮鬢,身上只有得體的粗布衣飾。但其天然的姿態,似天宮的玉蕊、仙界的瓊英般散發,美的沒有言詞得以形容。蔣生心中詫異極了,與馬二人尾隨其後而行。

這一群小繡車風馳電掣,一會兒就駛至一個官府,車上的人紛紛下車而入。蔣生一頭霧水,實在搞不明白,只得詢問當地住民。對方回答說:「此地名為桃夭村。每當仲春適齡男女婚嫁之時,此地的地方官,會先收錄當年適齡的民間女子,以面目容貌定其等第高下。」

「再記錄民間適齡男子,試其文藝高低優劣,定為次序,然後合併男女兩案,以甲配甲,以乙配乙,所以女貌男才,相當登對。今日是女科場,明日即為男性闈場。先生倘若尚無妻室,何不一登闈場,討個好姻緣?」

蔣生心想,反正閒來無事,於是頷首答應,與馬賃屋住了下來。想起末車中的女郎,其面貌當居第一;又想自己的文才一向卓越,闈試首選,除自己之外,豈有第二人呢?倘若有這種天緣存在,真是不辜負自己四海求凰的一番夙願哪。

而那馬姓商人也心儀那末車女郎,很想趕赴闈場試一下。於是跑來跟蔣生商量。蔣生笑道:「你素來就不熟悉科考為文之道,何必硬要插足一博呢?」但是馬姓商人卻執意參加,蔣生見其不聽勸阻,也就沒再說什麼了。

隔天,入闈場考試,蔣生下筆如神、文不加點,頃刻即成,可馬因為胸無點墨,只能草草交卷了。

考完之後回歸寓所,忽然有一人傳來消息,說主試者有命,私底下索賄青蚨錢(古代對貨幣的稱呼。)三百貫,即刻成為試場冠軍。蔣生聽了後怒極,說:「即使我黃金滿屋,我也不會用這種不當行徑違背天意。也不會讓我的文章蒙羞!」那個傳話的人羞慚而退。可是姓馬的商人卻偷偷的跟蹤其後,把金子塞給了他。

試榜揭曉,馬果然得了冠軍,而蔣生忝居末座。蔣生嘆息說:「正氣浩然的文字不被看重,固不足惜,可失去了佳人而娶得醜婦,奈何啊奈何!」

不久,主試者以男女分別評定後的次序配合,命那適齡女位居最末者,招贅蔣生於自家。蔣生以認定,新娘必是先前所見到的那個凹面塌耳,兔唇暴齒的富家女。而令他意想不到的是,等到揭開蓋頭一看,天姿國色,容光煥發,就是那魂牽夢縈的豆蔻年華女郎呢。

男女(資料圖片:Pixabay)

蔣生詳細詢問了緣由。她說:「妾家貧困,賣珠貝貼補家用,每日裡尚且不夠,而主試者派人向妾求索重賂,應許我名列第一,被妾叱責離去,其因此懷恨在心,使妾排名末尾。」

蔣生笑答:「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假使我以三百貫錢行賄而列名第一,豈有機會與佳人婚配成對呢?」女子也笑說:「如今是非不明、黑白倒置,世態炎涼、舉目儘是。惟有固守傳統品德者,終究能邀來天賜的福分哪。」蔣生一聽,大為嘆服。

隔日,蔣生就到馬姓商人處道賀。只見馬形神沮喪,閉口不發一語。因為他所娶的冠軍之女,即是先前所見到的那個飄著絲巾、甩著衣袖,故作妖嬈、嬌媚的富家女。

蔣生問其原因。得知此女以千金獻給主試者,因而列名第一,而馬也因行賄而位列案首。所以就配上了這位富家女。蔣生在離開之後嘆道:「為了私利而違背天意,必將受到懲罰啊!」

之後過不久,馬因為鬱鬱寡歡不得意,居住了半年就渡海而歸了。而蔣生與妻子則是伉儷情深,長久居於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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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結局讓人不禁感嘆,人們以為「有錢能使鬼推磨」為了利益甚至能夠顛倒是非。可是人哪能知道,上天造化可不是人能隨意干預的啊!蔣生與女子,因不齒於以千金賄絡,風骨意氣自是不凡,因此而能獲得天意垂青。

(責任編輯:鈺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