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年紀大了,哪天怎麼了,我怕團會散。我想,劇團名為薪傳,就是要薪傳,這個擔得交出去。」第一苦旦廖瓊枝今天上午將薪傳歌仔戲劇團正式交棒給第一弟子張孟逸,期許持續薪傳歌仔戲。

高齡84歲的廖瓊枝,是台灣第一苦旦,不論是台上的角色風華,台下的謙和風範,都為人稱許樂道。自從2009年封箱退引後,廖瓊枝仍持續歌仔戲的傳承教學、尋找接班人。

當時,廖瓊枝相中了張孟逸,經過這些年手把手的引領、經典劇目的傳承演出後,今天正式舉行交棒儀式。由廖瓊枝親手將戲服、頭飾珠花、繡花鞋等旦角象徵物件交到張孟逸手中,宣告將傳承歌仔戲的擔頭交棒,由張孟逸出任劇團團長。

廖瓊枝始終心心念念著歌仔戲的傳承與發展,腳步很急切,約莫10年前,她甚至發願茹素,一直至今,只希望上天不要太早讓她離開,「我還要做薪傳的工作,不能走。」她說,自己在30年前拿了教育部的薪傳獎,受到肯定、很感念,「我領那個獎,不能白領,我得要做點事。」

第一苦旦廖瓊枝26日將薪傳歌仔戲劇團正式交棒給第一弟子張孟逸(右),舉行交棒儀式後,張孟逸演出一小段「王魁負桂英」戲曲。(中央社)

儘管沒唸過書也不會使用電腦,儘管過去自己學的都是口傳心授的「活戲」,從來也沒有劇本流傳,她還是創了團,教學與演出之外,也恢復、重建經典的歌仔戲劇本,「我一步一腳印,把我腦子裡的劇本一字一句重建起來,變成可以傳下去的劇本。」後來還創立廖瓊枝歌仔戲文教基金會,致力歌仔戲傳承推廣。

回憶來時路,感性的廖瓊枝數度哽咽,她說這些過程吃苦難免,委屈難免,經營劇團本來就不容易,她還說,踢到鐵板當然會哭,「哭一哭,擦乾眼淚,就還是繼續做。我想,只要是抱著真心去做一件事,那個苦,沒關係的,好好做,一定有人支持。」她知道張孟逸對於接棒還是忐忑,說著這些心內話,主要還是想鼓勵張孟逸。

過去20多年,張孟逸都是活在舞台上的、很單純的演員。近10年,她一路跟著廖瓊枝,一邊學戲,一邊也協助廖瓊枝的演出與教學,「2年前,老師說要交棒,我第一時間是搖頭,我只會演戲,不會數字管理,我想祖師爺一定會安排更好的人來當團長的。」

讓張孟逸開始動搖的關鍵,是廖瓊枝近年體力漸衰卻仍不願停下腳步的身影,也是去年自己獲得傳藝金曲獎年度最佳演員肯定之後。

因為得獎,張孟逸覺得自己的能力好像被肯定了一些,好像有點勇氣可以繼續走,此外,她分享,廖瓊枝是那種寧願賠錢,也不讓演出停擺的人,「老師的想法是:劇團賠一點,沒關係,因為所有參與的演員、樂師都還是有工作有收入,有演出機會,人才留得住,歌仔戲才可能傳下去。她真的不是為自己,是為了歌仔戲。」

儘管仍是忐忑不安,張孟逸決心接下廖瓊枝身上的擔子,她期許未來劇團能有自己的團員、樂師與排練場,也承諾在歌仔戲傳統薪傳與創新的道路上會持續前進。紅著眼,廖瓊枝也向張孟逸呼告,「這個擔,就交給妳了。除非我生病了、站不起來了,我還是會在你身後,我們不要怕,只要心是正的,好好打拚、好好做,會順遂的。」

值得一提的是,今年是廖瓊枝親自整理、打造全本演出的「王魁負桂英」20週年,廖瓊枝也特別安排特別專場,由張孟逸主演「王魁負桂英」,5月4日至6日在台灣戲曲中心大表演廳演出。

来源:中央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