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慣於田園風光的藝術愛好者看到弗瑞德利希(Caspar David Friedrich;1774–1840)這幅「風景畫」時,一定感到有些錯愕。

蒼白荒涼背景中,一叢破碎的冰片被暴力推擠成尖銳磷峋的小山;在結冰的海平線上顯得十分突兀。

有人形容,就像一個沉睡海底的巨人甦醒時,撞破表面冰層的景象一般。

十九世紀德國浪漫派畫家弗瑞德利希的年幼時,發生了悲劇。

他跟著父親、兄弟到一個結冰的湖面玩耍。他腳下的冰層破裂,眼看他就要滅頂,哥哥情急之下,奮不顧身跳入水中救他,結果他獲救了,而哥哥卻永遠被冰封湖底。就在那個傷心的童年時期,他又失去了母親和姐姐。

或許是童年悲劇的烙印吧,弗瑞德利希的畫中總有揮之不去的感傷。

下面這幅《冰海洋》除了荒涼悲愴,更呈現出大自然力量的殘酷和不可抗拒。

從裸露出的船隻殘骸,可知這是艘遇難擱淺的廢棄船隻,長期在冰洋間受冰面撞擊、摩擦、擠壓多時而激起這個冰山景象。

它不同於過去古典藝術中追求的和諧優雅,但卻能引起另一種令人震撼的強烈感受,或許就是當時哲學家康德所說的「崇高(Sublime)」吧。

哲學家們認為「美」與「崇高」都是藝術所能對觀眾激發的感動。美是令人愉悅愛慕的,崇高則是經過痛感而昇華的。

這種「崇高」的力量,我們在米開朗基羅的作品,如《最後的審判》,或在貝多芬強大力量的交響曲中,也能領略到。

《瓦茨曼山(The Watzmann)》,Caspar David Friedrich (1774 – 1840),1824年作。170 x 133 cm (66,8 x 52,3 inches),油畫於帆布。
《易北河砂岩山脈的岩石景觀(Rocky Landscape in the Elbe Sandstone Mountains)》,卡斯帕‧大衛‧弗里德里希,1822和1823之間。

浪漫主義藝術崇尚表現人類的強烈情感,不避諱殘酷、悲情、甚至恐怖的內容,在19世紀初期繪畫、文學和音樂上,似乎都有同樣趨勢;與追求理想美的新古典主義形成一股抗時而互補的勢力。

歷經革命的法國浪漫派畫家則偏好表現歷史悲劇,與文學緊密相連的德國浪漫主義者則鍾情於表現大自然浩瀚、雄偉;載育萬物的包容卻又蘊藏危險、深不可測的力量。

《呂根島的白堊岩(Kreidefelsen auf Rügen)》,弗瑞德利希1818年作。
畫家於1800年作的自畫像。(Caspar David Friedrich, Autoportrait, 1800, pierre noire, 42 x 27 cm, Galerie nationale du Danemark, Copenhague)

弗瑞德利希是個徹底的浪漫主義者,他的風景中流露出強烈的個人情感,夢想與內心折磨。偶有點綴畫面的人物,多以背影出現,彷彿在邀請觀眾跟他進入一個神秘的境域,超脫了塵俗(也可能是逃避了現實),也在藝術創造的「自然」中得到療癒和撫慰。

文章來源:大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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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常常從藝術作品中可以感受到作者想要表達的深度,例如:人生的哲學或者對神的讚頌,也可能是自己對某件事情的陳述與看法。

但最重要的是,要自己親身去讀歷史,並看畫,才能更深刻地與作者或者畫者對話。

(責任編輯:Nico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