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語怎麼這麼好玩,有好多有趣的俚語,說的是又生動又到位,讓我們這些會說台語的人,都有一種滿滿的自信,是的,台語就是這麼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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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龍踅桌oo-liông-se̍h-toh

釋義:意指推卸責任、顧左右而言它。      

還記得小時候,曾祖父母還在世時,鄉下有棟三合院的古厝,每逢過年過節時,這棟古厝前的空地便成了我們這群小孩子的遊樂場所。當時最夯的遊戲是什麼呢?絕對不是電視遊戲器跟掌上型電動,而是拿起裝滿水的罐子、塑膠袋在空地尋覓那坑坑洞洞的影子,當看到有可疑的細小坑洞,便拿起預備好的水注入,此時同伴們在週邊的洞口守株待「蟲」,沒錯、這個童年記憶便是俗稱的「灌肚伯仔」(ㄍㄨㄢ ˋ ㄉㄛˇ ㄅㄟ ㄚ ˋ kuàn-tōo-peh -á)。

不過可不要亂灌一通、小小空地裡的世界精彩的很,除了「肚伯仔」以外,也有所謂的「草蜢仔」(ㄘㄠ ㄇㄟ ㄚ ˋ tsháu-meh- á),以及一種叫做「烏龍仔」(ㄡ ˊ ㄌㄩㄥ ˊ ㄚ ˋ oo-liông-á)的昆蟲,一直到今天,都還能夠記得牠們的台語稱呼,以及當時「灌肚伯仔」手忙腳亂的拿著樹枝跟水,到處灌水插枝,也難怪台語在形容人牛飲的型態時,也會用「灌肚伯仔」來形容了,還真是有夠貼切,若喝東西太猛太急、常會引來一句:「你是咧灌肚伯仔喔?」(你是在灌蟋蟀嗎?)

另外,關於「肚伯仔」有的地方似乎稱為「肚猴」(ㄉㄛ ˇ ㄍㄠ ˊ tōo-kâu)。在2004 年,台灣饒舌歌手JY 所獨立發行的專輯《私釀》,曲目第五首〈你放屁〉歌詞也有提到「大猴」,而且還提到了「灌大猴」跟「大猴走路」這樣的動作,這裡的「大猴」顯然是指「肚猴」,且「灌大猴」這個行為,應該是等同於「灌肚伯仔」這件事,可見得在台灣對於這項遊戲的稱呼包括昆蟲名稱,是有兩種不同的稱呼方式,但我肯定小時候我們在玩這個遊戲時,無論是長輩或同伴們都是說「灌肚伯仔」。

「灌肚伯仔」就是灌蟋蟀的意思(示意圖:翻攝自網路)

那麼與「肚伯仔」常會讓我聯想在一起的,便是「烏龍仔」了。     

講到這裡,既然前面都已經提到灌肚伯仔以及烏龍仔了,那麼就不得不提這句經典的「烏龍踅桌」(ㄡ ˊ ㄌㄩㄥ ˊ ㄙㄟ ˇ ˙ ㄉㄜ oo-liông- seh-toh)啦!相信這個形容詞一講出來,很多人都不會感到陌生吧?無論是在新聞報導或是網路搜尋這四個關鍵字,肯定都會出現許多與「烏龍踅桌」有關的相關運用,甚至在一些台語歌曲中,也多少能夠看到它出現的足跡,那麼這句「烏龍踅桌」又與「烏龍仔」有關聯嗎?光是看字面上的意思,好像又跟桌子扯上什麼關係了呢?究竟是代表了什麼意思呢?其實我們從字面上,多少就能夠看出些許端倪囉!

「烏龍踅桌」意指推卸責任、顧左右而言它。「烏龍」又稱為「烏龍仔」,是一種黃斑黑色蟋蟀,過去常把公蟋蟀被用來鬥蟋蟀。此句諺語又寫作「烏龍繞道」、「烏龍旋桌」等等,不過都可以從字裡行間,看到烏龍從這一頭到另一頭靈活的奔走的鮮明動作,就像是一個人忙著替自己辯解時,口沫橫飛的形象。

這個「繞」字在台語常被寫作「踅」或「迺」,關於「踅」這個台語詞彙,相信無論懂或不懂台語的人,肯定一定聽過。在1990 年,台語歌手李嘉的專輯同名歌曲〈迺夜市〉,這首膾炙人口的歌曲,至今仍傳唱不已。這個「踅」字,便是有轉動、來回走動、繞行、盤旋或是散步的意思,所以也有一個詞彙叫做「踅玲瑯」(ㄙㄟ ˇ ㄌㄧㄥ ㄌㄨㄥ se̍hlin-long)或「玲瑯踅」,意指繞圈子、團團轉之意,無論是「踅玲瑯」或「玲瑯踅」都極為生動,所以許多經典台語歌曲,不乏見到這兩個詞彙的搭配使用,透過旋律表現更顯傳神。

而2013 年,台灣饒舌團體「勞動服務」在網路上發表的歌曲〈核邪〉,末段也如此唱道:「阮未願擱乎汝拖咧玲瓏踅」意思便是我們不願再被你牽著轉來轉去的,有搞不清楚狀況、被牽著鼻子走的感覺,剛好兩首歌,顯示出同一個詞卻完全相反的情境狀態。

這個「繞」字在台語常被寫作「踅」或「迺」,也用在名曲〈迺夜市〉(示意圖:翻攝自網路)

如此一來,是否更能體會,當「踅」置入於「烏龍踅桌」內,那個靈巧不已的描述了呢?

這句「烏龍踅桌」其實也有上下句做押韻使用,「烏龍踅桌、無影無正」,不但押韻且雙關,每當聽到這個詞彙,似乎還有記憶同伴們大呼:「緊看!彼隻烏龍仔,走到無看影!」(快看!那隻黑色蟋蟀,跑到沒看見影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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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形容詞奇特的很好記下它,以後說話就越來越有藝術感了,說一件事情也可以不用直接講,轉個彎說,這樣子能增加一些談話的趣味感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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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語原來是這樣》 作者:粉紅色小屋   繪者:禾日香  出版:前衛出版社

(責任編輯:柏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