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多人的想法中,「貴族」就是生活奢侈、有很多人侍奉的人。很少有人知道「貴族」已經被現代人想歪了,失去了其本意。

西方的貴族精神跟大家所想像的完全不一樣(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Creative Commons License)

現在很多富二代都穿高檔品牌的衣服,手拿著昂貴的皮包,開的都是價值百萬美元的跑車,很多人都把他們當成貴族。用最新的手機就認為自己很有檔次,但人真正的檔次不是那些東西可以決定的。

在中國,很多暴發戶把孩子送到英國貴族學校去上課,希望他們長大後會變成貴族,但他們很快就發現,他們對英國「貴族」的定義不準確。

在英國著名的伊頓公學,學生要在硬床板上睡覺,吃喝很節省,還收到非常苛刻的教育。這沒有什麼奇怪的,因為西方人尊崇的貴族精神不是快點發財,不是奢侈懶惰、耍花招來謀取地位的生活,而是嚮往榮耀、責任、勇氣、紀律的中心價值。

1.「富」和「貴」的差別

著名的貴族學校經常按照軍事化的嚴苛、艱苦模式來教學,目的是培養紀律精神和學生的合作精神。貴族就是要充滿控制自己的能力,要有強大的精神,這種精神從小就被培養了。

在伊頓公學,這個方法已經被使用來培養出很多優秀的人才,如曾經大敗拿破崙的惠靈頓將軍也曾經在伊頓公學就讀。

貴族學校(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Creative Commons License)

惠靈頓將軍在世界軍事歷史中是個非常有名的將領,曾經有一個著名的關於他與拿破崙生死之戰之前的故事。當時儘管敵人的火力很兇猛,惠靈頓將軍還是親自到前線觀察敵人,看到這種情況,他的參謀人員勸他回去,因為前線太危險,但惠靈頓將軍一動不動,參謀人員只好問:「如果您陣亡,您有什麼遺言嗎?」

惠靈頓將軍頭也不回,就這樣站著回答:「告訴大家,我的遺言就是像我這樣站在這兒。」

貴族的生活不像現在大多數人想像的那樣,住在別墅裡,買賓利豪華汽車,打高爾夫球,隨便指使別人……實際上這不是貴族精神,而是暴發戶的精神。在很多人的觀念中,貴族學校就要享受貴族條件,有王者貴族的生活。

實際上,英國貴族學校的學生要睡在硬床板上,吃喝很節省,每天要接受比一般學校嚴格得多的課程表。大部分人經常把「富」和「貴」兩個概念魚目混珠,這兩個概念屬於兩個境界:「富」指的是物質、「貴」指的是精神。

貴族精神,首先要意識到紀律,就是克己,把自己奉獻給國家。英國威廉王子跟哈利王子就是典型的貴族精神。

英國皇家已經把他們送到軍事學院。畢業後,哈利王子被送到阿富汗參戰。英國皇家明知哈利王子在皇家中的地位,也意識到前線的危險,但是他們明白為國家犧牲自己就是貴族的神聖義務。

二戰時期有個很著名的故事。當時英國國王愛德華在倫敦的貧民窟視察,他在一座東倒西歪的家門前問裡面的老太婆:「請問我可以進去嗎?」可見,貴族精神就是尊重別人的精神,即使那個人生活在社會底層階級。

1793年1月21日,在巴黎協和廣場,在瑪麗亞·安東尼特皇后被行刑時,走到斷頭台的路上,她無意間踩到刀斧手的腳上,她便說:「先生,對不起。」

她的丈夫,路易十六被行刑時也很坦然地跟殺氣騰騰的刀斧手說:「我死得很清白,我原諒我的仇人,希望我的血可以緩解上帝的盛怒。」兩個世紀後,在法國革命200周年的紀念活動中,法國總統弗朗索瓦密特朗真誠地說:「路易十六是個好人,他的死亡是個悲劇……」

路易十六被行刑的情境(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Creative Commons License)

1910年10月28日,一位83歲的老年人,因為想脫離一生中的折磨,已經把所有的家產分給窮人,之後離開遼闊的莊園去流浪,之後就像一位流浪漢一樣在一個荒廢的車站去世……他就是俄國偉大的作家列夫·托爾斯泰。很多年之後,奧地利著名作家斯蒂芬·茨威格已經對列夫·托爾斯泰做出了如下的評價:「這樣的了結人生,就是他的偉大……如果不是這樣,列夫·托爾斯泰就不會是一位偉大作家……」

就算上述的人物結局不一樣,但都有一個共同點:帶有貴族的身份和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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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寬容的態度

直到18世紀,歐洲社會還是由貴族階級做主,儘管到了現在,那個時期已經過去了,但是現在英國還保留著貴族的封號。英國資產階級不能否認其地位,不批判貴族文化精神,反過來他們還把孩子送到貴族學校,買貴族風格的飾品,崇尚貴族爵位,他們想留住貴族精神之美。

中世紀西方的戰亂很像中國的春秋戰國時期,在戰場上是敵人,但戰爭後會變成朋友。

公元前1135年,英國亨利國王去世,他的兩個侄子史蒂芬和亨利二世都認為自己才是可以繼承王位的人。因為史蒂芬在英國,所以奪得登基的機會;在歐洲的亨利二世得知消息後非常憤怒,並組織一支雇傭軍隊攻打史蒂芬。當時亨利二世很年輕,缺少戰場上的經驗,所以出兵時沒有周詳的計畫,大軍到了英國後,才發現食物和錢都沒有了。如何解決這個問題呢?亨利的選擇讓很多人都難以相信,那就是寫信給對手史蒂芬說因為出兵沒有好好準備,所以現在已經沒糧食了,請他幫助讓這些雇傭兵回歐洲去。史蒂芬很大方地把錢借給亨利,但之後亨利卻出兵攻打史蒂芬繼續奪位。

對一般人來說,這個行為就是「忘恩負義」,但是對歐洲貴族來說,寬容對手是理所當然的,戰爭還是得打的。幾年後,亨利二世繼續帶兵來奪位,但這次他年紀大了些,更有本領並能打敗史蒂芬。但結果很令人驚訝,亨利二世跟史蒂芬簽了個協議,按照協議,王位還是屬於史蒂芬,亨利二世只成為太子,當史蒂芬退位後,亨利二世才會登基。

很多人會想:好不容易才戰勝,但為什麼只成為接管下一屆王位的人,很不值得!

我們再聽一個更激烈的戰爭:英國愛德華三世的後人是蘭卡斯特公爵和約克公爵,他們都想要繼承王位,因此導致內戰。但結果是雙方產生感情,最後,蘭卡斯特家族的亨利七世跟約克家族的伊麗莎白結婚。婚禮之後,兩個家族宣布合一,拉開都鐸王朝的帷幕。

蘭卡斯特和約克家族的結合(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Creative Commons License)

在歐洲的傳統政治中有很特殊的一點:國王即使被廢除後,還是會得到尊重的對待,這也是貴族精神的表現。因此在歐洲的權力鬥爭中沒有「斬草除根」這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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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有俠義精神

歐洲貴族就算「養虎為患」也不會失去自己應該有的義氣。1688年,威廉三世打敗詹姆二世。威廉三世是詹姆二世的女婿,但他覺得王位應該是屬於他的,所以從詹姆二世的手中奪取了英國王位,逼岳父成為囚人。他把岳父關進海邊的牢獄裡,並在城堡附近留下一條小船。後來詹姆二世用這條船逃亡到歐洲。

威廉三世(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Creative Commons License)

第二年,詹姆二世組織一支雇傭兵回來希望奪回王位。這時威廉三世正在與法國發生戰爭,在岳父回來進攻的情境下,威廉三世要回來應付並打敗岳父詹姆二世,但後果是在與法國的戰爭中遭受了慘敗。

一位史家曾經說過:「雖然火藥的進口導致了爵士階層的廢除,但是尚武精神和爵士的理想依然流傳到現代的西方文化中。」這種爵士精神就是貴族精神的一部分,成為一種道德理想,對西方人性格有著長遠的影響。

就算那個歷史時期已經過去了,但這種貴族精神的傳統還被保留在西方政治階層中。比如在美國南北戰爭時,在南方軍隊面臨失敗的時候,有人提議讓軍人到人民家中隱蔽,回到森林裡,使用游擊戰略。但南方軍當時最高指揮的羅伯特·李將軍不同意,他說:「戰爭時士兵的專業,是我們的任務,不能把這種責任推給無辜的人民,就算我們是敗陣之將也不能用此法,如果要用我們的性命來換取南方百姓的平安,我寧願成為戰爭罪犯並受到處決。」

他當時的對手就是美國著名總統林肯,當時林肯統帥也讓人們看到充滿貴族精神的高尚態度。他認為南方和北方的仇恨要和解而不宜多結冤讎,因此他對羅伯特·李說,您已經到退休的年齡了,應該會想退休。因此,李將軍便回到自己的莊園光榮退休,為後世寫回憶日記。

在西方貴族精神中有很多我們尚未懂得的「鑽石」,比如擔當重任的責任心。洛克菲勒這位十億富豪,小時候家裡很窮,他不抽煙、不喝酒,也沒有錢去電影院看電影,他把每一項費用都記在一個本子裡。他們很節省但不是吝嗇,因為在捐獻活動中,他們很大方。比如,我們都知道比爾蓋茲,他已經把所有的個人家產回饋給社會。又節省又大方就是貴族精神的吸引力。

這種精神可以說是豪放,但從另一個角度來看,就是擔當重任的責任心,就是對社會的責任意識。可以說這就是現代西方文化中最值得表揚的精神。

比如西方的航海業有個潛規則:當一艘船遇難,很可能會沉沒時,最後離開船隻的人就是船長,或者船長要選擇跟船隻一起沉入海底。這就是從貴族精神中遺留下來的擔當精神。

在《鐵達尼號》電影中,那艘船快要沉了的時候船長回到自己的房間,選擇跟船隻一起沉沒。船還沒有沉的時候,他要求樂隊到船舷上演奏來舒緩大家的心情。演奏完後,樂隊指揮向聽眾鞠躬,當時樂師們都紛紛逃走,那艘船慢慢地沉了下去,那位指揮者雖然看到大家都離開了,但是他還坐在原位,拉一首新曲,聲音揚起讓大家都回來了。所有人握著手,對彼此表露了尊重,指揮者說道:「今天能跟大家合作就是我一生的榮幸……」這也是證明貴族精神的一個很有說服力的例子。

船長(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Creative Commons Licen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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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貴族精神的本質

在「英國民歌選集」,作者在觀察英國貴族後有了如下的描寫:「真正的貴族不看重錢財……英國貴族的精神注重高貴的品格、政治、不失禮、不怕艱難、甚至為別人犧牲自己,那就是重視榮譽的精神……」

就像法國政治家歷西斯·德·托克維爾曾經說過:貴族精神的本質就是重視名譽。

貴族精神與物質條件沒有什麼關係。比如電梯工人在高級大廈工作,他們要穿著整齊、漂亮才能給顧客開門,這也是貴族精神的表現。或者有些人勞動很辛苦,但憑著自己微小的工資來幫助更弱勢的群體如孤兒、孤獨老年人……可以說他們也有貴族精神。因此,有時候貴族精神離我們很近,我們每個人都可以實行這種精神。

貴族精神還包含高貴的氣質,有愛心和同情心,敢於擔當,同時也有堅強的活力、崇高的人格,有良知,不讒佞、不頹廢,不祈求別人的同情。大致說來就是這樣的精神:上尊美德和名譽。

「貴族精神」當然也不是獨有的,平民只要不停地努力培養和保持良好品德,也完全可以自信地說自己也有貴族精神。

有很多人都誤會貴族精神就是要有高樓大廈、豪華汽車、美人,使用歐洲奢侈品,孩子去國外留學。這樣的尊崇貴族生活大部分只是尊崇表面上的,是拜金主義,很膚淺的。

貴族精神的三個重點:第一是文化

一是文化訓練精神,反對尊崇物慾主義,建設文化精神和高貴的道德情感。

二是擔當精神和責任心,成為社會的一份子,嚴苛守己、貴重名譽、幫助弱小,擔當國家和社會的責任者。

三是有自由精神和獨立的意志,敢對金錢和權力說不。只有理智和道德的自主精神才能逃過利益的陷阱,也不會成為政治權力的奴隸。

真正的貴族精神需要相應的道德、學問和行為,不然就算有再大的權力和滿倉財寶也不會被列入貴族的行伍中。因為高尚品德的精神是活得清白、禮貌、有尊嚴;不為了眼前的利益而違背信義。本著這樣的意義上,貴族精神與財富沒有什麼關聯。貴族精神與富裕不是一樣的,金錢很多也不會成為貴族,因為貴族精神不是用錢就能買到的!

(責任編輯:家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