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曾拜見老子,問了幾個問題,孔子十分佩服。回到魯國,眾弟子問道:「先生拜訪老子,可得見乎?」孔子道:「見之!」

弟子問:「老子何樣?」孔子道:「鳥,我知它能飛;魚,吾知它能游;獸,我知它能走。走者可用網縛之,游者可用鉤釣之,飛者可用箭取之,至於龍,吾不知其何以?龍乘風雲而上九天也!吾所見老子也,其猶龍乎?學識淵深而莫測,志趣高邈而難知;如蛇之隨時屈伸,如龍之應時變化。老聃,真吾師也!」

第一段對話

老子送別孔子,贈言道:「吾聞之,富貴者送人以財,仁義者送人以言。吾不富不貴,無財以送汝,願以數言相送。當今之世,聰明而深察者,其所以遇難而幾至於死,在於好譏人之非也;善辯而通達者,其所以招禍而屢至於身,在於好揚人之惡也。為人之子,勿以己為高;為人之臣,勿以己為上,望汝切記。」

孔子頓首道:「弟子一定謹記在心!」

解釋:聰明的人容易死,是因為喜歡譏諷別人的過失。喜歡辯論還很厲害的人容易招禍,因為他們喜歡說別人的錯誤。如果是別人的晚輩,就不要把自己態度放高;如果是別人的下屬,就不要顯擺自己的高明。

感悟:月明星稀,月亮明亮的時候,星星就很稀疏。一個人太有才華的時候,就容易顯得別人黯淡無光。每個人都愛面子,太聰明的人容易損傷別人的面子。蘇軾遭難,蘇轍說:蘇軾何罪,獨以名太高。不顯山,不露水,默默把事情做好,才是避禍保身之道。

第二段對話

行至黃河之濱,見河水滔滔,濁浪翻滾。孔丘嘆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黃河之水奔騰不息,人之年華流逝不止,河水不知何處去,人生不知何處歸?」

老子道:「人生天地之間,乃與天地一體也。天地,自然之物也;人生,亦自然之物;人有幼、少、壯、老之變化,猶如天地有春、夏、秋、冬之交替,有何悲乎?生於自然,死於自然,任其自然,則本性不亂;不任自然,奔忙於仁義之間,則本性羈絆。功名存於心,則焦慮之情生;利慾留於心,則煩惱之情增。」

孔丘解釋道:「吾乃憂大道不行,仁義不施,戰亂不止,國亂不治也,故有人生短暫,不能有功於世、不能有為於民之感嘆矣!」

老子道:「天地無人推而自行,日月無人燃而自明,星辰無人列而自序,禽獸無人造而自生,此乃自然為之也,何勞人為乎?人之所以生、所以無、所以榮、所以辱,皆有自然之理、自然之道也。順自然之理而趨,遵自然之道而行,國則自治,人則自正,何須津津於禮樂而倡仁義哉?津津於禮樂而倡仁義,則違人之本性遠矣!猶如人擊鼓尋求逃跑之人,擊之愈響,則人逃跑得愈遠矣!」

解釋:孔子面對河流感嘆,逝者如斯,自己年華老去,卻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老子卻說:人生天地之間,本來和自然一體,人的生老病死,和大自然的春夏秋冬其實沒什麼區別。自然而生,自然而死,順其自然,就不會迷失本性,心中常想功名利益,心中才會焦慮,才會生出煩惱。

孔子解釋說:我是擔憂仁義不能施行天下,戰亂不能停止,國政不能清明,而匆匆一生幾十年,所以我才會有一種大丈夫生於世間,卻不能建功立業,為民眾做些事情的感慨。老子說:天地沒人推動卻自然而行,日月沒有人推著卻可以井然有序,飛禽走獸不用人造卻也欣欣向榮,這些都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哪裡用得著勞煩我們。人的生死榮辱,也都是自然之道罷了。尊重自然,順應自然,國政自然清明,人心自然歸正,哪裡用得著去提倡仁義禮樂呢。越是提倡這些,離人的本性越遠,就像是擊鼓追人,敲的越響,人跑的越遠。

感悟:孔子要推行仁義,但是人生短暫,怕不能施行,因此感嘆煩惱。老子卻說:仁義這個東西,順其自然,不要人為推動。對於老子的觀點,胡適先生曾有發揮:一個骯髒的國家,如果人人講規則而不是談道德,最終會變成一個有人味兒的正常國家,道德自然會逐漸回歸;一個乾淨的國家,如果人人都不講規則卻大談道德,談高尚,天天沒事兒就談道德規範,人人大公無私,最終這個國家會墮落成為一個偽君子遍佈的骯髒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