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麗日報 記者吳柏融/報導

「一夥人來到一棟房子,勘查拍攝場景。劇組裡每個人都在四處走動、閒聊,卻有一位女性,拿著毛巾、香菸,席地而坐,接著拿出筆記本開始工作。」攝影師關本良回憶與導演許鞍華工作時的情境,「她會事先做很多功課,為拍片做準備;她不坐導演椅、也沒有導演的架子。」

香港電影評論學會策劃出版《許鞍華.電影四十》,今(14)日在2019台北國際書展中,舉行新書發表會,邀請攝影師關本良、作家蒲鋒及影評人楊殿安,介紹這本《許鞍華.電影四十》,書中不僅從影評觀點,還專訪許鞍華和她的工作夥伴、以及合作過的明星,包括劉德華、林嘉欣等,一起進入她的創作世界,同時了解背後鮮為人知的甘苦,認識這位香港新浪潮導演40年來的電影人生。

劉德華主演的第一部電影《投奔怒海》,正是由許鞍華導演。(圖:wiki)

蒲鋒回顧出版《許鞍華.電影四十》的緣起。其實學會在此之前,曾為90年代以來在香港備受爭議、但在海外卻大受追捧的導演王家衛,出版過《王家衛的映畫世界》,是一本由多位香港資深影評人、以香港觀點編寫的王家衛專論集,也可謂認識香港電影文化的必讀本。

蒲鋒也表示,在這書本沒落的時代,很多書可能只能賣個幾百本,沒想到《王家衛的映畫世界》能賣到上萬本,讓學會覺得還是有很多人關注,自身也應該對於香港電影文化盡一份心力,對香港電影發展的歷程做個印證,於是選中在香港新浪潮佔有重要地位的許鞍華,製作第二本導演專書。

許鞍華40年的電影生涯,拍攝了26齣電影,從驚慄片、鬼片、文藝、武俠、小說改寫、半自傳、寫實和歷史劇等,類型多樣。

許鞍華導演的《桃姐》電影海報,由葉德嫻、劉德華主演。真人真事改編,講述一位生於大家庭的少爺與自幼照顧自己及梁家4代的家傭桃姐之間,一段溫馨感人的主僕故事。(圖:wiki)

她導演的《投奔怒海》,是劉德華主演的第一部電影。而香港電影金像獎至今只有兩部大滿貫作品(即一部電影同時獲得最佳電影、最佳導演、最佳編劇和最佳男、女主角),且都出自許鞍華之手,分別為第15屆的《女人四十》和第31屆的《桃姐》。

更可貴的是,許鞍華的影片不隨俗又不離地,緊跟時代又不失自己的觀點和風格,人文視野及香港關懷貫徹始終,在香港影壇難得一見。

《女人四十》日本版電影海報,由蕭芳芳、喬宏主演。(圖:wiki)

關本良說,有時電影也會成為記錄歷史的媒介,比如說,大家看到現在的深圳是這個樣子,但對以前的深圳、尤其年輕人,多已不知舊時模樣,可是看到20幾年前的電影當中的場景,就可以一窺90年代當時深圳的樣貌。電影有時不單只是藝術娛樂、也同時蘊藏紀錄文化民情的內涵。

關本良在與許鞍華合作時,發現她在處理場景相當細膩。一次經過隧道,可見一名男子在遠處倚牆坐在地上、另一人騎著自行車從他們身旁而過,而他們拍攝時有一隧道場景,許鞍華便請臨演模擬當時的情境,拍攝畫面便活了起來,生活中的點滴也成為她創作的泉源。

《許鞍華.電影四十》也道出許鞍華的作品,始終貫徹她的人文視野及香港關懷。(圖:台北國際書展提供)

另外一次,他們取景路口,但許鞍華就刻意挑了一段人行道在施工的街景拍攝;有時場景當中角落會有些零亂物,許鞍華會請人把東西弄得更雜亂。

關本良說,許鞍華不像一些導演希望畫面拍起來就是要美美的、乾乾淨淨的,她選擇寫實、也是她所擅長呈現的生活感。也許國際上不見得會對此有所評價,但身為攝影師的關本良則認為,這正是許鞍華風格細膩之處。

很多導演會把事情交代給別人,但許鞍華很多事情都會親力親為,不會只坐在導演椅上,當他們在內地拍攝時,身旁總有小弟跟著,隨時伺候,這反而令許鞍華相當不習慣。

攝影師關本良回憶與導演許鞍華工作時的情境有許多感觸,透露背後鮮為人知的甘苦。(圖:台北國際書展提供)

她也會主動坐到演員身旁,探討拍攝心得,也經常會發出爽朗的笑聲。關本良說,和她共事不像工作,倒像一個大家庭。

許鞍華曾經有一天放假還說,不拍片她不舒服,拍片才是她最精神的時候。不過在她專注工作時,能夠發現她經常菸不離手,雖然她外在表現得很爽朗,但內心的壓力事實上是相當大的,拍攝電影有資金、時間限制,來自演員的壓力其實也不小。

演員都有各自的檔期,他們的拍戲時間也有限制,還會遇到演員耍大牌,像是演員對劇情有意見進行溝通,表面上妥協講好拍原版及修改版兩種版本,開拍時演員想要的版本就很認真,原版卻敷衍了事,導演真遇到了最終也拿他們沒輒。

攝影師關本良(右起)、作家蒲鋒及影評人楊殿安都相當推薦《許鞍華.電影四十》。(圖:台北國際書展提供)

關本良覺得許鞍華就是有一種不怕跌倒、倒了就站起來的精神,拍電影真的很難,可是要她不拍更難。

許鞍華出生鞍山,名字中的鞍字便來自於此,曾有算命師說鞍字如馬鞍,有不平穩、波折不斷的意思,不過許鞍華在生命中展現出堅韌不拔的毅力。

蒲鋒也提出,人可以從他的行為看出他的想法,也可以從作品中看出導演傳達的訊息。他從許鞍華的一些作品中,看出了一項共同點,劇中主角往往在遇到傷害時,都會出現一位很關心他的朋友、卻又沒什麼能力能夠幫助他。刻畫出這樣一位徒勞的幫忙者,似乎也透露她自己在過往的人生當中,面對力不從心的遺憾。

《許鞍華.電影四十》中有許多與她合作過的夥伴及演員分享他們之間鮮為人知的故事,可以深深感受到背後充滿著他們對許鞍華的欣賞與尊敬。

(責任編輯:戴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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