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麗日報 2020 年 02 月 21 日訊】博學多才的文藝復興大師達芬奇(Leonardo da Vinci)有句名言:「畫是一種需眼看而非感受的詩,而詩是一種需感受而非眼看的畫。」與他同代的藝壇巨匠米開朗基羅(Michelangelo)的畫作《夢》(Il Sogno)無疑是這句話的最佳證明,堪稱畫與詩的完美結合。

素描《夢》被認為是米開朗基羅於 1533 年左右的作品,是他獻給羅馬貴族托馬索 · 卡瓦列里(Tommaso de’ Cavalieri)的 4 幅素描之一。和其它 3 幅意義含糊的作品不同,《夢》除了高超的繪畫技巧、米開朗基羅擅長刻畫的健美人體,畫中細節更隱藏著發人深省的道德信息。

16世紀意大利風格主義畫家以米開朗基羅(Michelangelo)的素描《夢》(Il Sogno)為藍本創作的同名油畫,透過細節帶出了超越時空的道德訊息。(圖:Sailko, Creative Commons)

《夢》:善與惡的隱喻

這幅畫在傳統上被認為是善與惡的隱喻,不過,唯有當我們靜觀這幅作品,其深刻內涵才能層層展現出來。

這幅畫有兩位主角,即無法抗拒世俗誘惑、一絲不掛的年輕男子,及從天而降,想要將他從夢境中喚醒的天使。兩人被層層雲團包圍著,雲團中有許多人物,各自做著不同的動作,代表人間的種種邪惡。

這些人物象徵了天主教教義的七宗罪,右手邊正在打鬥的人象徵憤怒;抓著錢袋的手象徵貪婪;喝醉酒的男子象徵暴食;一人猛拉另一人的斗篷,象徵嫉妒;接吻的情人象徵色慾;枕著手睡覺的人則象徵怠惰。在但丁的《神曲》中,七宗罪依序為傲慢、嫉妒、憤怒、怠惰、貪婪、暴食、色慾。

米開朗基羅素描《夢》。(圖:公有領域)

年輕男子則坐在一個蓋了塊布的箱子上,箱子裡裝著各式各樣的面具,象徵人生的舞台,一旦揭開帷幕,舞台上的演員就得戴上面具,扮演各自的角色。年輕男子仿佛倚在球體的一邊沉睡,這時天使從天而降,吹響喇叭來叫醒他。

年輕男子和天使之間似乎有著奇異的關係:年輕男子抬頭望向右上方,看著天使從天而降,兩人的目光同時集中在喇叭上,將我們的焦點引向喇叭的尾端。奇怪的是,天使的喇叭並非朝向年輕男子的耳朵,而是他額頭的正中間。這個位置在東方哲學中被稱為「天眼」或「第三眼」;天使的喇叭朝向天眼,描繪的便是精神的覺醒,而不是身體的甦醒。

天使喇叭的尾端朝向年輕男子的「天眼」位置。(圖:公有領域)

為何男子的精神需要被喚醒?

年輕男子倚靠著的球體被一條「赤道」一分為二,代表了地球,暗指人間充滿誘惑和罪惡;裝滿面具的箱子上蓋著一塊布,則意味著俗世仿佛一場戲,而我們都在人生的戲劇裡頭扮演各自的角色,包括聖者與罪人、貴族或貧民、善者或惡人、智者或愚者等。

在這場戲中,每個人都多少被無知所蒙蔽,直到帷幕升起,揭開幕後的真相,我們才會發現,人生中掙扎索求的一切都沒有什麼意義,唯一留下的就是不斷累積的因果:罪惡把人拉向地獄,只有神聖的能量或神的使者才能喚醒人類,讓我們醒悟來到世間的真正目的。

米開朗基羅和很多同時代的藝術家一樣,相信藝術是為了使靈魂得到提升、讓人間的美德得以昇華,以引領人們回歸上帝。或許因為如此,《夢》中年輕男子的眼神才會充滿回到天堂的渴望,就像米開朗基羅在他的《第 285 首詩》中所寫的那樣:

繪畫和雕塑都無法再安慰
我的靈魂,我要追隨那神聖的愛
祂已在十字架上敞開雙臂
為我們打開天國之門。

責任編輯:蘇明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