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台灣觀眾的腦海中,日本導演三谷幸喜留下的印象可能是「清須會議」、「鬼壓床了沒」等電影,但他其實舞台劇起家,長年投身電視劇創作。本週,他首度帶著舞台劇作品「變身怪醫」來台。

三谷幸喜以執導喜劇聞名,他的作品總帶著一種混亂瘋狂卻喜趣的氣味,從對白、總讓人意想不到的演員安排與情節發展,乃至空間與時間的跳轉切換,介於寫實與魔幻之間的畫面感,讓三谷幸喜的作品獨具特色,讓人印象深刻。

在日本,他基本上維持著兩年一部電影、一年一部舞台劇與電視劇的創作節奏,「變身怪醫」是他第一次帶到台灣的舞台劇作品。

接受台灣媒體聯訪前,一身筆挺西裝的三谷幸喜比預期還要早就到了現場,他現學現賣,指著兩廳院的內部空間、指著熱水瓶等物件不斷以中文發問:「這是什麼?」一臉正經,像他燙得筆直的褲管、漿得平整的襯衫一樣,那絲毫無法與他的喜劇風格連想一起。

三谷幸喜上一次來台時間是2013年,為了電影「清須會議」的宣傳。那時,懷抱著嚐鮮好奇的心態,他去抽了鳥卦,得到了一個「吉」。「我當時想,人生都要50歲了,還會有什麼好事?」

日本導演三谷幸喜舞台劇作品「變身怪醫」取材自英國小說,並融入三谷幸喜特有的喜感風格,30日起將在國家戲劇院登場。圖為演出畫面。(國家兩廳院提供)

隔了一年,他意外得子,人生道路轉了個大彎。談起兒子,他臉上的線條總算柔和了,他說自己被兒子改變了很多,「以前清晨五點起床,會寫一個上午的劇本,現在卻是陪他玩一個早上。等到傍晚幫兒子洗澡、晚上七點又陪他上床睡,一路就到天亮,所以工作時間變少了呀。」

談及喜劇的啟蒙,三谷幸喜說自己從小喜歡逗人笑,不論在家裡或在學校,說話也好、隨便表演個什麼也好,讓人發笑,是他最大成就。後來,他發現了「編劇」的威力似乎更大,「一開始只是在學校寫一些什麼,要別人演,才發現那使人發笑的力量好像更大。」

出社會後,三谷幸喜開始寫電視劇,那是每週都要播出一次的節奏,截稿壓力總讓人逼近發瘋,「有一次,真的很緊急了,劇本還沒出來,我關在飯店裡,一度想輕生,覺得死一死算了,但當我打開電視,看到豆豆先生的喜劇演出,我居然笑出來了,發現自己心情好像沒那麼糟糕,發現原來喜劇會讓人有精神,我又有勇氣繼續寫了,也堅信該寫,直到現在。」

三谷幸喜的創作有許多根源於他小時候曾看過的作品,以及後來他所觀察到的演員們。以這次的舞台劇「變身怪醫」為例,一方面這是他小時候看過的故事,另一方面是女主角優香身上的特質讓他有了發揮創作的動力。「這作品不是我的劇本好,而是觀眾可以看見這位女演員的特質與喜劇天份。」

三谷幸喜說自己不清楚台灣觀眾是否熟悉「變身怪醫」的原著小說,但他猜想大家對「認真嚴謹的傑奇博士喝下藥後變身為邪惡的海德先生」這個大框架或許有共通認識。透過改編,三谷幸喜利用了原作中傑奇與海德本是同一人的「一人分飾兩角」的基本設定,以喬裝、扮演、錯認的手法重新包裝,繼而製造出種種混亂與笑點。

他說每個人都是善惡面向兼具的,「我也是如此。當我小時候看到原著寫著主角喝下藥後,會有另一個人格出現,我就想:如果換作是我喝了藥,會變成怎樣的人?」不過,三谷幸喜的腦袋也沒這麼簡單,他說,「與此同時,我卻又堅信這世界上不會有這種藥啦。後來,我就以這為前提來創作出這部作品。」

日本導演三谷幸喜舞台劇作品「變身怪醫」將在台搬演,三谷幸喜本人也親自來台為舞台劇宣傳造勢。(國家兩廳院提供)

在三谷幸喜的理想裡,喜劇的娛樂性該是百分之百,藝術性不是必要。「但我明白要那麼純粹的娛樂性非常困難,我因此也會不安,怕觀眾是否滿意或真的開心了,所以有時加入藝術性,像是一些感動的成分,那算是買保險,至少,觀眾會有感動部分的滿足。」

但他強調,「這次『變身怪醫』娛樂性高,藝術性幾乎沒有,我希望沒有人看完戲會說:喔,我好感動。但至少可以留下:這好有趣、好好玩。」

「變身怪醫」的主角除了優香之外,另有台灣觀眾不陌生的、在日劇「半澤直樹」惹人注目的片岡愛之助,吉本興業出身的、在「月薪嬌妻」表現突出的藤井隆與迫田孝也。「變身怪醫」自3月30日至4月1日在台北國家戲劇院演出。

來源:中央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