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盛頓訊 —— 過去數週內,美國政府發起了一場前所未有的運動,阻止中國電訊巨擎華為技術公司參與競爭,在全球推出下一代 5G 移動網絡技術。美國政府聲稱華為是中國情報機關檯面下的分支。

美國政府在國務院、司法部、國防部、國土安全部和商務部的高級官員,以及美國總統川普本人的合作之下採取措施,限制華為公司在美國境內的運營能力,同時更加大力度,說服美國盟友禁止該公司進入這些國家的領土。

全球各個角落的經濟體大多對華為抱著懷疑和不信任態度。該公司擁有從事工業間諜活動的記錄,何況其全球競爭力有賴於北京政府提供的大筆津貼。儘管如此,美國政府目前對該公司展開的攻擊規模卻值得一提。

南卡羅萊納大學達拉摩爾商學院專攻國際商業的助理教授邁克爾•莫福利說道:「華為長久以來被指控做了很多事情。這並不新鮮,獨特的是這場運動施壓的程度。從國際技術競爭的層面來看,這無疑是針對特定公司採取非常強硬的措施。」

在阻止華為於推出 5G 技術中扮演重要角色的同時,美國也正與中國進行磋商,以結束去年展開、導致兩敗俱傷的貿易大戰,美國在這場大戰中對價值數千億美元的中國進口產品徵收了關稅。美國更採取了史無前例的做法:美國總統川普將該國政府針對華為的其中一場行動 —— 以聯邦法律起訴該公司的財務總監 —— 用作貿易磋商中討價還價的潛在籌碼。

華為的企業發言人拒絕針對美國政府激進的做法發表評論。

2019年3月14日,中國電子巨擎華為公司的代表律師(左起)詹姆斯•科爾、邁克爾•亞歷山大•列維和大衛•比特克維爾步出紐約布魯克林聯邦法院。聯邦政府指控華為公司違反對伊朗的貿易制裁,該公司的代表律師代表華為表示無罪。(美聯社照片/Bebeto Matthews)

針對華為的指控

美國政府官員引用了數個理由來解釋他們為何極度懷疑華為公司。一些理由背後有實際證據支撐;另一些則沒有。

這些理由當中,排在首位的是 2017 年,中國通過《國家情報法》,使該國情報機關擁有廣泛和無限制的權力,要求在中國運營的商家配合有關當局收集情報。美國的政策制定者聲稱,此舉對國家安全構成了再清楚不過的威脅。

佛州參議員魯比奧於 3 月 13 日在福斯財經網的節目中亮相時這樣說道:「就連在美國,我們也無法逼迫蘋果公司為聯邦調查局解密一部 iPhone。可是在中國,華為必須服從中國政府的所有要求。他們不該在美國做生意。」

儘管華為強烈否認該公司協助中國政府從事情報工作,但近期內卻發生了至少兩起和該公司息息相關的跨國間諜活動事件。

今年 1 月,波蘭政府逮捕了華為公司的一名總監,罪名是為中國從事間諜活動。該公司並沒有在這起事件中被控,而華為公布這名銷售經理已經被解僱。

去年年初,法國《世界報》非洲版報導,位於阿的斯阿貝巴、由中方資助的非洲聯盟總部的電腦系統,在過去數年內每天晚上悄悄傳送數據給上海的服務器,該總部建築更被發現安裝了竊聽器。該項目的主要信息和通信技術供應商稍後被揭露是華為公司。

目前仍沒有證據證明華為涉及這起數據盜竊,而非洲聯盟的官員也拒絕證實報導中所指的信息傳輸確實發生。

不過,美國官員最常對華為公開表達的擔憂反而最缺乏證據。前者認為,華為可以給該公司生產的通信設備安裝「後門」,允許中國政府接觸敏感的通信記錄,甚至讓北京任意關閉其它國家的通信網絡。

華為現年 74 歲的創辦人兼總裁任正非對這項指控感到荒謬。他最近向 BBC 表示,中國政府將不可能提出這種要求,而華為也不可能予以配合。他說道:「我們的銷售額已經達到數千億美元,所以我們根本沒有必要為了這種事情,讓我們的國家和我們在全世界的顧客感到不齒。我們會失去所有生意。我不會賭上這個風險。」

針對華為形象的公開戰

值得注意的是,美國聯邦政府對華為的攻擊非常頻繁,有時更非常積極。

其中最高調的是一份聯邦訴狀,指該公司的財務總監孟晚舟欺騙美國官員,以繞過美國對伊朗的制裁。孟晚舟在美國檢察官的要求下於加拿大被逮捕,而司法部正在尋求將她引渡到紐約面控。與此同時,華盛頓披露了第二項聯邦訴狀,指控該公司偷竊貿易機密。

川普日前暗示,他可能會在目前進行的貿易磋商中,用孟晚舟的案件當談判籌碼。他上個月在白宮對記者們如此說道:「我們會在接下來數週內討論這一切。我們會跟聯邦檢察官們進行討論。我們會跟總檢察長討論這件事。我們會作出最後決定。我們目前還沒討論過這件事。」

勸阻其它國家與華為進行交易的多項努力也正在活躍進行中。

美國國務卿蓬佩奧上個月向該國盟友發出警告,表示假如這些盟國將華為電信設備用於關鍵基礎設施,他們將無法接觸美國收集的某些情報。他接受福斯財經網訪問時說道:「假如一個國家採用它(華為電信設備),把它放進他們一些關鍵的信息系統,我們將無法跟他們分享信息,也無法跟他們攜手合作。」

美國駐德大使於 3 月 8 日去信給德國負責經濟事務的部長,重申美國政府對華為的擔憂,指該公司的系統可能存在後門裝置、或對複雜的軟件更新過程造成破壞的危險性。他表示,假如德國在其新型電信系統中使用華為的產品,美國將不得不縮減與該國的情報共享。

今年 2 月,美國政府派遣了大型代表團出席在巴塞羅那舉行的世界行動通訊大會,在大會上公開指責華為公司「口蜜腹劍」。世界行動通訊大會是電信行業最大的貿易展覽。這批代表團包括了來自國務院、商務部和國防部的官員,以及美國聯邦通信委員會主席阿吉派,還有來自美國國際開發署的官員。他們明確表示,美國將不會給外國提供資金來採購中國電信企業的產品。

除此之外,美國總統川普去年簽署了一項法令,禁止聯邦政府從華為和另一家較小的中國電信公司中興通訊購買任何設備。川普更表示,他可能會頒布行政指令,全面禁止華為進入美國的 5G 技術網絡。

華為正對此作出反擊。該公司本月提起了訴訟,指美國政府禁止該公司進入政府部門電腦網絡的行為是不公平的。美國傳統基金會高級研究員成斌表示,這起訴訟可能旨在確認美國政府使用什麼信息來佐證自己的觀點。

他說道:「(美國)情報部門可能掌握一些未必會公開的信息。法院可以接受的信息並不總是跟實際上可用的信息相同,所以我不很確定法院會如何裁決這起案件。」

華為提起的訴訟也有部分可能旨在提高該公司的聲譽,以挽回同一時期遭美國官員圍攻導致的損失。

遭遇中國反擊的風險

在美國與最親密的傳統盟友關係陷入緊張的當下,華盛頓卻單方面拒絕一家全球主要供應商進入一個龐大的市場,這未免風險過大。令情況更加複雜的是,對那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從 5G 無線技術中獲益的國家和企業而言,可以取代華為公司的企業恐怕還沒有出現。

這一點似乎也反映在近期報導之中。這些報導指出,美國在歐洲、印度、阿聯酋和其他地方的盟友正在抗拒美國的要求。週日晚些時候,《紐約時報》的一篇報導指出,歐洲各國普遍認為華為構成的風險可以透過監督和挑選特定產品來加以控制。據該報導稱,德國總理默克爾對美國簡明扼要的回覆是:德國會「我們會以自己的定義為標準。」

中國當然也有可能對同意美國要求的國家展開報復行為。這種做法可能會在媒體大多受共產黨控制、對國際新聞媒體的接觸也相當有限的中國獲得民眾的廣泛支持。

(編輯人:昕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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