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四鎮壓讓中共在國際社會聲名狼藉,在國內更是千夫所指,但是跟中共歷史上犯下的所有罪孽一樣,它也成為其維持統治的正面資源,那就是它的宣傳機器常常掛在嘴邊的”什麼樣的風浪沒有經過,什麼樣的陣勢沒見過”,意思是說在它70年的統治中,餓死了幾千萬人,打死了幾百萬人,把坦克開上天安門廣場鎮壓示威民眾,那又怎樣了呢?它並沒有受到正義的審判,反而在鮮血浸透的土地上發展壯大,今天開始公開嘲笑人類的自由民主理想。

香港元朗襲擊發生的當天,中國前總理李鵬去世。時評人長平認為,二者雖先後出現卻有內在邏輯關係:“北京屠夫”可以逃脫審判壽終正寢,元朗暴徒就一定會橫行無忌。

上周末香港元朗發生暴力攻擊事件,警方被質疑救援不利,甚至與黑道勾結。

2019年7月22日發生了兩件大事,一是香港元朗發生有組織的白衣暴徒襲擊示威者及路人的集團犯罪,二是背負1989年鎮壓六四民主運動血債的中國前總理李鵬去世。在很多人看來,這只是碰巧發生在同一天的兩件互不相干的事件。但是,我認為二者關係密切。發生的時間可能碰巧相撞,但是其先後出現有內在的邏輯關係–“北京屠夫”可以逃脫審判壽終正寢,元朗暴徒就一定會橫行無忌。

李鵬”5.19″講話徹底擊碎了我對專制政權的幻想

作為六四親歷者,李鵬對我的個人影響可謂巨大。儘管李鵬最終成為”民望最低的中共總理”,他的死亡在社交媒體上成為節日慶典,中國人為政治屠夫辯護時最喜歡用的”死者為大”幾個字都幾乎沒有人說了,但是,誠實地講,在六四屠殺之前,少年的我對他並無惡感。甚至因為皇權文化對”賢相”(”人民的好總理”)的塑造,以及八十年代改革開放的政治氣象,我對他還有一定的好感。我們相信,這些位高權重、吃飽喝足的統治者,至少還有基本的人性。學生和市民們通過罷課罷工、遊行示威和絕食抗議表達出來的推進民主的拳拳之心,他們多少總能領略得到,還不至於回報以傳聞中的軍隊和坦克。

但是,李鵬的”5.19″講話徹底擊碎了我對專制政權的幻想。我至今記得當時觀看電視新聞受到的強烈震撼。李鵬眼神陰險,神情激動,聲音顫抖,多次揮動拳頭,表示要堅決鎮壓這場民主運動。那是殺人者動手之前的興奮,那是惡魔準備宣布勝利時的狂傲。那一瞬間,我確信屠殺即將到來。因此,我提出反對絕食,因為絕食對於非人性政權無效。那是成都天府廣場,情景幾乎跟北京天安門一樣,頭上纏著白布條的青年學子們正在絕食抗爭。其他學生領袖反對我的意見,甚至認為是背叛。

但是,我仍然利用個人影響力,私下一個一個地成功勸說了部分學生尤其是女生中斷絕食。為了保證健康和醫療,我通知了當時的四川大學黨委副書記彭炳忠–此人因為是江姐(江竹筠)丈夫彭詠梧和前妻譚正倫所生的兒子這一身份而享有一定的知名度–他立即派來了一輛備有麵包和熱毛巾的公交車迎接這些學生回校或就醫。

由於這一”立功表現”,我在六四鎮壓後被關押一個多月得到釋放。但是,在我的心中,李鵬”5.19″講話時的那張臉,成為專制政權的惡的標識,讓我再也沒有對中共有過一絲幻想,也從來沒有放棄抗爭。

香港的”亂”會讓北京騎虎難下嗎?

十多年前,我在香港出席一些講座和沙龍,或者通過在報紙上發表文章,提醒香港人”一國兩制”本質上就是一個騙局。這不僅因為我了解”一國兩制”曾經在西藏試驗過,對台灣提出過,國內也大規模搞過”村民自治”,均以失敗告終;而且因為我知道,從根本上說,民主與專制勢同水火,”一國”豈容”兩制”?還因為,我無法忘記李鵬”5.19″講話時的那張臉,它宣示著這個政權將會不顧一切地維持權力,當”一國”和”兩制”發生衝突的時候,必然毫不猶豫地放棄承諾。

六四鎮壓讓中共在國際社會聲名狼藉,在國內更是千夫所指,但是跟中共歷史上犯下的所有罪孽一樣,它也成為其維持統治的正面資源,那就是它的宣傳機器常常掛在嘴邊的”什麼樣的風浪沒有經過,什麼樣的陣勢沒見過”,意思是說在它70年的統治中,餓死了幾千萬人,打死了幾百萬人,把坦克開上天安門廣場鎮壓示威民眾,那又怎樣了呢?它並沒有受到正義的審判,反而在鮮血浸透的土地上發展壯大,今天開始公開嘲笑人類的自由民主理想。

總是聽見人們說,”梁振英給中央添亂”、”林鄭讓北京騎虎難下”、”習近平錯過了走向民主的機會”……這些都是基於錯誤的前提假設,以為中央想要維持”一國兩制”,以為北京在乎國際形象或政治倫理,以為習近平的目標是讓中國走向民主。六四鎮壓是中共作為殺人者又一次巔峰冒險體驗,至少到目前為止它認為自己贏了,而且利加利,利打利,利滾利,越賺越多。十年前鄧小平、楊尚昆等”六四屠夫”去世時悼詞中遮遮掩掩所稱的”政治風波”,到李鵬訃告里又恢復成了”反革命暴亂”。在這種穩賺不賠的殺人生意麵前,香港那點”亂”怎麼會讓北京騎虎難下?不信你再回頭去看看李鵬”5.19″講話時的那張臉?

十年前我的那些意見讓很多香港民主人士感到不適,因為他們的目標是讓北京兌現”一國兩制”的承諾。有些人主張為此可以放棄支持 大陸的民主運動,以求中央放心,”井水不犯河水”。事實上,相安無事並不是北京追求的目標。”中央”比誰都清楚,並不存在和平共處的”一國兩制”這回事,”不是東風壓倒西風,便是西風壓倒東風”,控制一切是強大的專制政權的本質需求。要麼和中國 大陸人一起推進整個國家的政治民主,要麼謀求香港獨立,這是很多香港人到今天也不願意直面的現實選擇,儘管越來越多的人明白”一國兩制”已死。

對抗議者實施暴力襲擊還不是元朗事件的全部意義

證明1+1=2在數學上很有意義。媒體和個人都應該對元朗事件深入調查,呈現真相。民間社會也應該促進香港警方和政府專項調查,公布事實。但是,對於社會公眾來說,1+1=2不證自明。如果有一隻動物,看起來像鴨子,叫起來像鴨子,走起來也像鴨子,那它無疑就是一隻鴨子。元朗事件親歷者感受是警黑勾結,現場視頻看起來是警黑勾結,邏輯推理的結論也只能是警黑勾結,那麼它就是警黑勾結。官方結論只是承認,而不是裁決。

官方不作為不給出所謂權威結論,這本身就是專制政權的一個陷阱。直到今天,很多人對六四的辯護都是”誰也不知道死了多少人”,”沒有權威結論”,所以你就不稱之為屠殺;誰都知道人權律師被警方綁架失蹤了,但是在官方正式承認之前,媒體報道也只能說”家屬聲稱”、”據傳”,聽起來只是道聽途說似的;那些本來就不想惹麻煩的媒體,正好有個”專業”借口不予報道–沒有來自當事雙方的平衡意見,不能僅僅報道一家之言。於是專制政權如魚得水,為所欲為。

因此,對抗議者實施暴力襲擊還不是元朗事件的全部意義。更重要的是,通過這種場景可以傳遞是非可以混淆,黑白可以顛倒,警匪可以勾結,天理可以埋沒,邪惡可以囂張的絕望感。這也正是中共長期在中國 大陸成功灌輸的價值觀。

轉自:阿波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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