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恐懼壓垮的承諾

我和先生決定休婚的過程雖然微不足道,但卻極爲醜陋、痛苦和淒慘。在一起看到彩虹的那天,我們邊喝酒邊寫下“希望對方能做什麽”。我對自己承諾,一定要遵守這些事,但在現實的生活裏,價值觀的差異不停地折磨我們。如果有什麽比“承諾”更強大的話,那一定就是“差異”。

不久之後,我們夫妻吵到連警察都出動了。那時,我因爲太過難過身體直顫抖,再加上酒醉,我處于“反正怎樣都可以”的放棄狀態。我們省略了“協議離婚”,進入“訴訟離婚”這個極端的階段後,最後抵達了“休婚”這個停留點。最近我常聽到卒婚、休婚、LAT(Living Apart Together)等各種不同的婚姻型態,但因爲這些都被認爲不是“正常”的,所以有許多反對的聲音。

“爲了讓我們的關系可以變好,暫時分開生活,如何?”當某一方提出這個提議時,另一方邊看著對方的眼睛,邊露出溫柔的笑容說:“這是一個很好的想法!”不過是幻想而已。

我在大型證券公司工作了七年,也曾當過獨資公司的業務,現在擔任講師。可以說,我從大學畢業之後,一直都在工作賺錢。即使如此,若要離婚,經濟上還是充滿擔憂。原本以爲船到橋頭自然直,但那些看不到的恐懼無時無刻壓迫著我。面對之後要一個人生活,我變得懦弱、渺小,甚至還查詢了“燒炭自殺”。

不知所措的現代女性

我很好奇其他家庭裏的妻子是如何生活的。我周圍大部分已婚婦女除了接送小孩上下學,其余時間都是自己的。那些時間可以用來學習、工作、運動等。小孩回家後,才開始陪伴孩子和做家事。丈夫下班回到家,聽到洗衣機的聲音時問:“你這時候才洗衣服!白天都在做什麽?”應該很多丈夫都有過這種的反應,而妻子也都被這樣問過。吃過晚餐,也幫小孩洗完澡後,妻子換上睡衣想要休息一下,看看書、寫寫字或上上網,但丈夫卻不高興了:

“先哄小孩睡著後,再做你自己的事情吧!”

妻子們不這樣做的原因是,哄小孩睡後,自己往往也累得跟著睡著了。因爲小孩的精力太過旺盛,陪睡有時要拖很長的時間,而自己也精疲力盡了。這個時代三十幾歲到四十幾歲的女性,正好夾在傳統母親和現代女性的中間。大部分女性在大學畢業後,都會進入職場工作,可是在孩子出生後,很多因素讓她們辭職了。

在學校,她們學習到的是,如今是一個“女性地位越來越高”、“女性可以自由參與社會活動”的時代,而且也深信現在的社會確實如此。但即便現今社會的女權意識比過往還要高,但女性還是要面對結婚生子的矛盾情況。即使我們知道現代有許多積極、有能力的新時代女性,但對于“我”逐漸在婚姻生活中消失,還是不由得感到驚慌。

于是,這個空隙只能由結婚的休息來填補。如果要說現在的我還留有什麽的話,只有一個身體和大約三萬塊的現金,我就這樣開始了一個人的生活。雖然知道獨立生活,最重要的是找到工作,但還是被我拖延了。反正生活已經毀了,那不如先做自己想做的事。

從34歲的人生 回到24歲的生活

休婚是爲了離婚,還是爲了再次複合?那個問題已經不重要了。我把它想成是,人生給我的“贈品”時間。工作的話,如果只是兼職的工作,不論何時都可以開始。于是,我就把工作擺在最後。三人的家俱再次變成一人家俱,從公寓搬到套房,從SUV休旅車到警車,親友們看到我這種情況,都苦笑了。

“我從34歲的人生,再次回到24歲的生活了。”

以前我從先生那裏拿取生活費,現在生活費我得自己賺取,我真的一個人活得下去嗎?又會走到哪裏呢?“暫時回到過去的我”也不知道。從表面上看,我是被迫趕出婚姻生活的人。因此,有好幾個朋友聽到我的事後,忍不住在我面前流下了眼淚。

婚姻和獨立,看似相互矛盾的單詞,卻是相輔相成且必須同時滿足的條件。獨立不只是跟未婚、不婚、離婚、卒婚相關,跟婚姻也是相關的。只有作爲一個獨立的個體,人才能生存下去,接下來不論要謀求什麽,也才有可能。婚姻生活,不只是共享、合作而已,獨立的個人生活還是必須要存在。我正因爲沒有獨立,所以一切都要從零開始。

婚後,我所賺的錢全用于生活、飲食、旅行等,並沒有另外存私房錢。因此,現在連租套房的保證金都必須跟朋友借,就連今明兩天的生活費,也得東拼西湊。和十年前,我剛出社會的時候相比,現在的我就業條件更差了。

如今的我,失去每個月都能准時收到的薪水、年薪百萬的職場,也不是剛入社會,擁有無限可能的二十幾歲青年。

現在的我,只有每個月必得支付的貸款和要扶養的小孩。

不管怎樣,我很感謝先生同意分開生活的這個重大決定。我相信這是生命給我的禮物,也是我開始獨立生活,展現我的能力,且可以開始做什麽的契機。我決定相信人生、期待人生,跟隨人生河流往前走。

本文整理、節錄自樸是炫《休婚》一書。由采實文化授權轉載,欲閱讀完整作品,歡迎參考原書。

轉自:看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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